
我家楼下菜市场,有个卖豆腐的大叔。
五十多岁,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做豆腐,六点出摊,下午两点收摊。十年如一日,没休息过。
他的豆腐好吃,嫩,豆香味浓。我每周买两次,买多了就熟了。每次去,他都会多给一块,说:拿着,自家做的,不值钱。
有一次我问他:做豆腐累不累?
他说:累。但习惯了。
我说:没想过干点别的?
他说:想过。年轻的时候想过去城里打工,后来没去。再后来就老了,干不了别的了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很平静。不像遗憾,更像接受。
后来我查了一下,做豆腐确实是门苦活。泡豆、磨浆、煮浆、点卤、压榨,每一步都靠手艺。做得好吃,靠的是几十年练出来的感觉。
有一次我去晚了,他的豆腐快卖完了。我问还有吗?他说有,给你留了一块。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他说:你每周二都来,今天周二。
我愣了一下。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每周二来,他知道。
那块豆腐他没收钱。我说给钱,他说不用,留给你吃的。
我拎着豆腐往回走,心里暖暖的。
后来有一次,我心情不好,去菜市场逛。走到豆腐摊前,大叔看了我一眼,说:今天怎么不高兴?
我说没事。他说:吃块豆腐就好了。
他切了一块递给我,我站在摊前吃。豆腐是热的,刚出锅的,嫩得像布丁。吃完一口,觉得确实好多了。
他说:豆腐这个东西啊,看着软,但有筋骨。做人也是。
我问他什么意思。他说:你看豆腐,怎么煮都不烂,怎么炖都不散。看着软,其实硬气。
我笑了。没想到卖豆腐的大叔,还是个哲学家。
后来我每次去,他都会跟我聊几句。聊天气,聊菜价,聊他儿子——在外地打工,一年回来一次。他说儿子一个月赚八千,比他多。但累,天天加班。
我说:那您不让他回来?
他说:回来干嘛?卖豆腐?他干不了这个。
我说:您可以教他啊。
他说:教了,学不会。现在的年轻人,吃不了这个苦。
说完他笑了,我也笑了。
现在我还是每周去买两次豆腐。大叔还是会多给一块,还是会聊几句。有时候我觉得,我去买豆腐,不只是为了吃豆腐。
是为了听他说那句:吃块豆腐就好了安徽股票配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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